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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还冒着热气的大煮干丝，塞到了自己嘴中，咀嚼了几口。
“味道还不错，你也尝尝。”
他放下筷子，看着对面的苏明德道：
“你我都久不食人间烟火。”
苏明德早就被吓破了胆，抄起手边的筷子，哆哆嗦嗦的将那一盆大煮干丝朝嘴里塞。
胡吞海塞，腮帮子都鼓得老高。
汤汤水水顺着整洁的道袍领口往下滴。
狼吞虎咽，活像个饿死鬼投胎，看的旁边桌修士都目不转睛。
苏明德深怕吃慢半分，对面的活阎王就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
“担心什么，真要是取你的性命，留不到你吃东西。”
莫问沉声道：
“老老实实的将你知道的都交代了，管教你有条活路。”
听到这里，狼吞虎咽的苏明德一下子停了下来。
他盯着对面一直风轻云淡的莫问，将嘴中的东西囫囵吞下，喉咙一滚：
“真人此话当真？”
莫问斜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苏明德也不敢再问。
“你在冯玉那当的什么差事。”
虽然莫问没给自己一个说法，但攀到救命稻草的苏明德也不敢有丝毫的隐瞒。
他倒豆子一般便将冯玉给自己的安排交代了个精光：
“前次这追魂镜探得杀害苏见信之人就在这药王山。”
“冯玉真人此番指派老朽前来，一是要暗中找到凶手，及时回禀与他。”
“这二嘛。”
说到这里，冯玉咽了口唾沫，连传音的声调都压下去了不少：
“二就是，给药王宗的掌门传话，说是药王宗的至宝应天丹，落在了亥寒的手中。”
应天丹？
听到这三个字，莫问太阳穴突地一跳。
这本是药王宗的至宝，原是药无疾准备留给他突破炼虚用的。
“早知道，当初就带走了！”
悔不当初的莫问暗自喟叹，但转瞬又释然。
他做错的事情太多，不多这一件。
“这些年，海陵宫严加防守，围的铁桶一般。”
“亥寒老贼龟缩其中，闭了死关，正日夜炼化应天丹。”
“探子回禀，海陵宫上频现紫霞元气、鸿蒙异像，应是炼虚将至的征兆。”
“足见亥寒老贼炼化应天丹很见成效。”
“突破化神、飞升炼虚指日可待。”
“莫问再不去报仇，恐杀妻之仇永世难平。”
莫问听到这里，面色微寒：
“这话是真是假。”
苏明德踌躇了片刻道：
“不敢欺瞒上仙，我苏家在天机楼内也有些门路、知晓些内情。”
“冯真人的话，应是不假。”
“那应天丹在亥寒手中，确是无疑。”
说罢，苏明德又补了一句：
“这是摆在桌面上的阳谋，容不得那莫问不受这驱虎吞狼之计！”
“莫问乃是天机楼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早欲除之而后快。”
莫问听罢，也不多言。
苏明德以为他不信，连忙赌咒道：
“皇天后土，老朽断不敢有半句虚言！”
“还莫真人饶老朽一命！”
这话一出口，莫问抬起头来，瞪了对面的苏明德一眼。
苏明德自知是说错了话，紧闭惨白的嘴唇。
他面色如土，看向莫问的眼神动荡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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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晓了莫问的底细，莫问是断然不会再给他半分活路！
莫问心中也有些讶然。
他倒是没想到，苏明德居然这么快就猜出自己的身份。
“你什么时候知晓的。”
“当年小的跟着冯玉到药王宗拜谒真人时便隐隐感应到了。”
苏明德连忙答道：
“只是事关重大，当时也不敢指认。”
“今日笃定，非莫真人这般豪杰，难成如此惊天之举。”
面对苏明德的恭维，莫问摇了摇头道：
“那冯玉可知晓？”
苏明德头摇出残影来：
“冯玉那厮，尖酸刻薄、心胸狭隘，小的不屑与他说这些。”
“不然以冯玉那卑鄙小人作派，少不得要小人豁出去命去污了真人名头。”
话说罢，苏明德却见莫问面沉如水，不见得半分波澜，好似一切都已成竹在胸。
这般气度，倒叫苏明德一时摸不清莫问的底细。
“都说莫问心狠手辣，不与人说半点废话。”
“他若真有心结果了我，何必再与我说这许多不相干的？”
“难不成......”
心中有了期盼的苏明德登时眼前一亮，沉入水底的一颗心再度提了上来！
莫问看着苏明德那闪闪发光的眸子，颔首道：
“你是个聪明人，想必用不着我多费口舌。”
此言一出，苏明德的心猛地一跳。
他大喜过望道：
“明德唯真人之命是从！”
说罢，他竟然不顾酒楼内的一众修士，欲起身给莫问跪下，却被一股怪力直接压了下去。
“行这些虚礼作甚！”
莫问的口气有些不悦。
苏明德不敢强求，只得讪笑着附和称是。
“你且去做一桩差事，成了之后，管保你全须全尾。”
面对莫问的安排，苏明德没敢轻易许诺，试探道：
“不知小人有什么能给真人效劳的？”
莫问斜靠着椅子，眼睛出神的盯着自己放在桌面上的右手，淡然道：
“带着你这面破镜子，回去和冯玉说，凶手就在海陵宫！”
苏明德右手的筷子啪啦一声掉在了桌子上，他怀疑自己听错了耳朵。
“这，这，这冯真人如何肯信得！”
他哭丧着脸。
自己去了一趟药王山，回头说真凶蛰伏在海陵宫。
莫问想嫁祸海陵宫，可冯玉也不是傻子。
到时候少不得有什么拷问的法门等着他。
万一泄露了自己与莫问的勾当，粉身碎骨都是奢望！
“冯玉此人，刚愎自用又生性多疑。”
“别人信的东西，他非要揣测一二。”
“不合常理的来由，定不疑有他。”
“你只管照我说的做。”
莫问说的风轻云淡，对面的苏明德却已经是吓得肝胆俱裂。
他双手抓着桌沿，十指抠入桌面之中。
近乎求饶的看着莫问。
他又不像莫问，武勇冠绝七洲，视冯玉如草寇。
冯玉但凡多一个心眼，他都绝无活路。
“你也没得选。”
莫问索性将话说开：
“要么想法子搏一把，要么我现在就取了你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