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离开宴席,朝演武场走去。
消息在后土部落中传得极快。
玄门三代首徒要与刑天大巫切磋!
这句话如同长了翅膀般在部落中飞速传播,不多时演武场周围便围满了巫族族人。
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赶来,有抱着孩子的妇人站在高处眺望。
有刚刚结束了训练的年轻战士挤在人群中满脸兴奋,还有些孩童骑在父亲的肩头,好奇地朝演武场中央张望。
整座后土部落几乎倾巢而出,将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
人们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说那人就是救了夸父大哥的玄门高人。
听说他是太清圣人的亲传弟子,还是元凤之子呢,。
的修为比刑天大巫高多了,但他把修为压到和刑天大巫一样了,真公平。
后土在演武场边缘的图腾柱旁站定,夸父和蚩尤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
夸父拄着桃木杖,铜铃般的大眼中满是兴奋。
他可是亲身领教过孔宣实力的人,知道这场比试绝对精彩。
蚩尤也双手抱胸,目光沉稳地看着演武场中央。
演武场上,孔宣与刑天相对而立。
孔宣依旧是那身青衫,五色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他将头顶的天地玄黄塔收入体内。
既然是切磋,便不需要功德至宝护体。
七色神光在身后若隐若现,修为已被压制到大罗金仙巅峰。
刑天赤着上身,胸前的战神图腾在篝火映照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
左手青铜方盾,右手巨斧,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如同洪荒巨兽般的战意。
他虽然知道孔宣的修为远在他之上,但对手既然将修为压制到了与他同境界,那便是一场公平的对决。
刑天深吸一口气,拱手抱拳,沉声道了句“见谅”。
话音落下,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一颗流星般朝孔宣冲去。
他没有留手,一点都没有。
因为他知道面对孔宣这样的对手,任何保留都是自取其辱。
左手的青铜方盾率先砸出,盾面上的战神图腾同时亮起,化作一道排山倒海的盾击,将虚空都撞出了一道道裂纹。
右手的巨斧紧随其后,斧刃上凝聚着大罗金仙巅峰的巫族血煞之力,化作一道贯穿长空的黑色斧芒,朝孔宣当头劈落。
孔宣面不改色,右脚微微后撤半步,右手抬起,赤色神光化作一道烈焰之幕挡在身前。
盾击撞在烈焰之幕上,青铜方盾上的战神图腾与火焰激烈碰撞,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斧芒也在同一时刻劈落,与烈焰之幕碰撞的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火焰四溅,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演武场边缘的图腾柱被震得嗡嗡作响。
孔宣没有后退半分。
他的赤色神光中融入了先天火行之力,至阳至刚,与刑天的战神之力正面硬撼不落下风。
刑天见一击不中,脚下一旋,青铜方盾横扫而出,盾缘的锋芒如同一柄巨大的圆刀,朝孔宣拦腰斩去。
这一击若是斩实了,便是大罗金仙的肉身也要被拦腰斩断。
孔宣左手探出,黄色神光化作一面厚重的土行屏障挡在腰间。
盾缘斩在土行屏障上,如同斩入万丈泥沼,力道被层层削弱,最终停在孔宣腰前三寸处便再也无法寸进。
刑天瞳孔微缩,他这一盾的力量自己最清楚,便是同境界的妖族大能也不敢硬接,却被孔宣轻描淡写地以一道土行之光便化解了。
但他没有停顿。
巫族的战斗方式便是越战越勇,一旦出手便如狂风暴雨,不将敌人击倒绝不罢休。
他左脚蹬地,借着盾牌被挡回的反弹之力身形急转,右手的巨斧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化作漫天斧影朝孔宣笼罩而下。
刑天的斧法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刚猛霸烈,每一斧都势大力沉,千重斧影层层叠叠如同山崩海啸。
孔宣的七色神光也同时展开了五种变化。
赤色神光化作烈焰之墙阻挡斧芒的正面冲击,黄色神光化作土行护盾护住周身要害。
白色神光化作金行锋芒从侧面反击试图打破刑天的攻势节奏。
青色神光化作藤蔓缠绕试图牵制刑天的步法,黑色神光化作水行漩涡将刑天每一次斧劈的余劲层层消解。
五色神光各司其职,攻守有序,与刑天的千重斧影在空中激烈碰撞。
演武场周围的巫族族人们看得目眩神迷。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精妙的道法变化?
五色神光在他们眼前轮转不息,每一色神光都有独特的攻守之态,却又彼此呼应,浑然一体。
但他们更佩服的是他们的刑天大巫。
在如此密集的攻势下,刑天依然没有被击退半步。
他的斧法越来越猛,盾击越来越重,战意越来越强。
刑天越打越是心惊,也越打越是兴奋。
他的每一斧每一盾都倾尽了全力,但无论他如何变招、如何猛攻,孔宣都能从容化解。
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
孔宣的修为虽然压制到了与他同境界,但那份对战局的掌控、对法则的理解、对节奏的把握,却远非他所能及。
就在刑天的攻势达到巅峰之时,孔宣忽然收回了五色神光。
他的身后七色光芒同时暴涨,青赤黄白黑玄素七道神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交织成一道巨大的七色彩虹。
七色神光,合一。
这一招孔宣曾在九幽之渊用过一次,当年他以这一招收走了九婴的日月精轮。
如今他对七色神光的掌控比当年更加圆融精妙,七色合一的速度更快、威力更收放自如。
七色神光化作一道绚烂的七色长虹,朝刑天轻轻一刷。
这一刷没有杀意,没有煞气,甚至没有几分力道。
但刑天却只觉得眼前七色光芒一闪,一股温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便将他整个人裹住。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轻轻一推,整个人便从演武场中央横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最终稳稳地落在演武场边缘。
毫发无伤,连脚下的地面都没有踩裂。
孔宣对力道的控制精准到了毫厘之间,将刑天推出演武场,却连他身上的一片衣角都没有伤到。
演武场周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刑天从地上爬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演武场中央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青衫身影。
他的眼中没有不甘,没有愤怒,只有纯粹的佩服与敬重。
他大步走回演武场中央,将巨斧往地上一顿,双手抱拳,向孔宣深深鞠了一躬。
他说多谢道友手下留情,俺刑天输得心服口服,玄门三代首徒,名不虚传。
孔宣微微点头:“刑天大巫的斧法刚猛无俦,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更进一步。”
刑天咧嘴一笑,铜铃般的大眼中满是期待:
“那俺就等着那一天!到时候再找道友切磋,道友可不许推辞!”
孔宣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这个约定。
演武场边的巫族族人们纷纷涌入场中,将刑天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刚才那场精彩的比试。
刑天虽然输了,但在族人面前丝毫不觉得丢脸。
能输给孔宣这样的人,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夸父拄着桃木杖大步走过来,在刑天肩上重重拍了一下,笑骂道:
“俺说什么来着?孔宣道友的手段,你小子领教了吧!”
刑天揉着肩膀,难得地没有反驳,只是嘿嘿直笑。
后土站在图腾柱旁,嘴角微微上扬。她从头到尾将孔宣的每一种七色神光变化都看在眼里。
赤色神光的至阳至刚,黄色神光的厚重沉稳,白色神光的锋芒毕露,青色神光的生生不息,黑色神光的深不可测,以及最后那七色合一的惊艳一刷。
这个玄门后辈对阴阳五行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连她都要认真审视的境界。
更重要的是,他在切磋中处处留手,点到为止,既给足了刑天面子,也让这场比试成为了后土部落的一场盛事。
这份分寸感,比他的实力更让她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