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场,截教赵公明对西方教乌云仙。
赵公明从截教队列中站起身来。
他身量魁梧,面容方正,一身玄黄道袍隐隐有玄黄之气流转。
腰间挂着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的仿制品。
那是通天教主闲来无事仿照孔宣的定海神珠炼制的后天灵宝,虽不及正品那般能开辟诸天世界,却也蕴含着一方汪洋之力,威能不俗。
他大步朝光门走去,步履之间自有一股豪迈之气。
乌云仙也从西方教队列中站起身来。
当年他在十二层试炼的“九幽渊”中因内心深处对死亡的恐惧而被诛仙剑意击溃道心。
未能通过试炼。
辗转投入西方教后修为虽有精进,但那双眼睛深处始终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郁。
他向五位圣人合十行礼,默默走向光门。
两人踏入战场,相对而立。赵公明咧嘴一笑,拱手道:
“乌云道友,久违了。”
当年在昆仑山脚下,他们曾一同站在拜师者的人群中等待试炼,如今一个已是截教亲传弟子,一个却只能代表西方教出战。
乌云仙面色微沉,没有接话,只是双手合十,周身涌起一层金色佛光。
乌云仙率先出手。
他抬手一挥,金色佛光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金色光丝,从四面八方朝赵公明缠绕而去。
这些光丝看似柔软,实则蕴含着西方教寂灭之法的化业之力。
一旦被缠住,法力便会被不断消解。
赵公明哈哈一笑,右手在腰间轻轻一拍,二十四颗定海神珠仿制品同时飞出,在空中排列成一个玄妙的环形。
每一颗珠子都散发出湛蓝色的水光,二十四颗相连,如同一座微型的汪洋大阵。
金色光丝射入珠环之中,如同泥牛入海,被层层水光分散、削弱、最终消弭于无形。
乌云仙面色一变,双手结印,周身佛光骤然暴涨,化作一尊巨大的怒目金刚法相。
那金刚法相手持一柄金色降魔杵,从上而下猛然砸落,威势之猛如同一座金山倾覆。
赵公明面不改色,右手一挥,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环环相扣,迎风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湛蓝色光圈挡在头顶。
降魔杵砸在光圈上,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湛蓝色水光剧烈波动,却始终没有破裂。
赵公明左手结印,一道玄黄之气从袖中飞出。
玄黄之气乃是天地初开之时的本源之气,至刚至柔,既可承载万物,亦可镇压万物。
玄黄之气化作一条黄龙,张牙舞爪地朝乌云仙扑去。
乌云仙急忙召回金刚法相护体,但玄黄之气的镇压之力何等刚猛,黄龙一口咬在金刚法相上,法相应声崩碎。
乌云仙闷哼一声,身形暴退数十里,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赵公明并未追击,只是将玄黄之气收回袖中,拱手道:“乌云道友,承让了。”
乌云仙面色数变,最终还是双手合十,默默退出了战场。
五位圣人判定。
赵公明胜,玄门三教再下一城。
第六场,阐教慈航真人对西方教金箍仙。
慈航真人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修大悲普度之道,气质清冷如玉,周身隐隐有月华般柔和的光芒流转。
金箍仙当年在十二层试炼的“因果池”中因因果不清、恶因缠身而被拖入池底,未能通过试炼。
投入西方教后修为虽有所进益,但因果之力并非修行可以轻易洗刷的。
两人踏入战场,相对而立。
慈航真人双手合十,面容平静如水。
金箍仙则显得有些急躁,不等慈航真人出手便率先发难。
他双手结印,金色佛光化作一根巨大的金色光柱,朝慈航真人当头砸落。
慈航真人不闪不避,右手轻轻一拂,一道柔和的清光从袖中涌出,在身前化作一片清澈如镜的光湖。
金色光柱砸入光湖之中,激起一圈涟漪后便消失不见。
这是慈航真人的大悲普度之道。
以慈悲之心化解一切攻势,不争不抗,却能将对方的法力尽数消融。
金箍仙连续变幻了七八种法门,时而以金刚之力猛攻,时而以寂灭之法侵蚀,时而以梵咒佛光铺天盖地地笼罩而去。
但无论他如何变化,慈航真人都只是静静站在原地,以那面光湖将一切攻势尽数化解。
打到后来,金箍仙自己已是气喘吁吁,法力消耗过半,而慈航真人依旧气定神闲,连衣角都没有被吹动半分。
金箍仙终于明白自己与慈航真人之间的差距,面色青白交加,最终还是双手合十,躬身认负。
第七场,截教琼霄对西方教灵牙仙。
琼霄是三霄娘娘中的第二位,身着一袭云霞彩衣,面容比云霄多了几分活泼,比碧霄又多了几分沉稳。
她的云霞聚散之道变幻莫测,在截教八大弟子中以身法灵动著称。
灵牙仙则是当年在“戮兽原”中被淘汰的随侍七仙之一,独断专行、不听指挥的毛病在这三千年来虽有收敛,却并未根除。
两人踏入战场,灵牙仙急于证明自己,一上来便全力猛攻。
他双手结印,金色佛光化作无数道锋利的金色光刃,铺天盖地地朝琼霄斩去。
琼霄微微一笑,身形轻轻一晃,整个人化作一缕三色云霞,在金色光刃之间穿梭自如。
光刃斩在云霞上,如同抽刀断水,刀过水合,云霞聚散之间丝毫没有受损。
灵牙仙越打越急,攻势越来越猛,但琼霄的身法越来越飘忽。
时而化作一缕轻云绕到他身后,时而凝成一片霞光从头顶罩下,时而散作漫天云絮飘散在战场各处,让灵牙仙根本分不清她的真身在哪里。
当灵牙仙的法力消耗近半时,琼霄忽然现身于他身后,双手结印,无数道三色云霞锁链从虚空中探出,将灵牙仙连手带脚牢牢捆住。
灵牙仙奋力挣扎,但云霞锁链聚散随心,他越是挣扎锁链便收得越紧。
最终灵牙仙无奈认负,琼霄收了云霞锁链盈盈一礼退出了战场。
第八场,阐教文殊广法天尊对西方教虬首仙。
文殊广法天尊修智慧辩才之道,在阐教十二金仙中以智慧著称。
他的道法不以杀伐见长,却能在不动声色之间让对方陷入无法挣脱的逻辑陷阱。
虬首仙当年在“戮兽原”中因畏首畏尾、不敢承担关键位置而被淘汰,投入西方教后虽然修为有所进步,但道心上的短板并未得到根本改善。
两人踏入战场,文殊广法天尊甚至没有急于出手。
他双手负于身后,目光平和地看着虬首仙,缓缓开口:“虬首道友,你以为道在何处?”
虬首仙一愣,下意识便要回答,却忽然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回答,都会落入对方的逻辑之中。
说“道在心中”,文殊便会反问“心在何处”。
说“道在天地”,文殊便会追问“天地之外可有道”。
说“道在西方”,文殊便会问他“东方之道难道非道”。
这一番问答下来,虬首仙还未出手便已经在道法推演上陷入死局。
文殊广法天尊微微一笑,拱手道:“道友既已明了,何须再比?”
虬首仙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双手合十,默默退出了战场。
第九场,截教碧霄对西方教金光仙。
碧霄是三霄娘娘中最小的一位,性情最为跳脱活泼,她的云霞生灭之道比琼霄的云霞聚散更加灵动不羁。
金光仙当年在“戮兽原”中只顾自己出风头、不顾阵法运转,这三千年来虽然有所收敛,但骨子里的张扬并未改变。
两人踏入战场,金光仙率先出手,金色佛光化作一尊巨大的怒目金刚,朝碧霄猛扑而去。
碧霄嘻嘻一笑,身形化作一缕轻云飘然而起,金刚一拳砸空,拳头陷入云霞之中如同陷入棉花堆里。
碧霄在金刚头顶凝出身形,右手轻轻一挥,云霞化作无数只彩色蝴蝶朝金光仙扑去。
那些蝴蝶看似美丽无害,实则每一只都蕴含着生灭之力触之即灭,灭而复生,生生不息。
金光仙手忙脚乱地以佛光护体,但碧霄的云霞生灭之道变幻太快。
蝴蝶忽生忽灭,时而化作漫天云霞,时而凝成一道彩色光柱,时而又散作无数细小的云絮从他防御的缝隙中钻入。
金光仙越打越乱,最终被碧霄以一式“云霞灭尽”击中,法相崩碎,踉跄后退,只得拱手认负。
第十场,阐教普贤真人对西方教毗芦仙。
普贤真人修大行宏愿之道,讲求实修实证,不尚空谈。
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朴实无华,却势大力沉,如同一座缓缓移动的太古神山。
毗芦仙当年在“踏天阶”中因毅力不足而在第七千级台阶处选择退出。
投入西方教后虽然修为有所进步,但性格深处的那份缺乏韧劲并未改变。
两人踏入战场,普贤真人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双手结印,一道朴实无华的土黄色光印朝毗芦仙平推而去。
毗芦仙以佛光化为屏障试图抵挡,但那道光印看似缓慢却蕴含着难以形容的沉重力量,竟将佛光屏障一寸寸压碎。
毗芦仙连换数种法门,都无法阻止光印的推进。
普贤真人就这样一板一眼地推出光印,速度不快,变化不多,却稳如泰山步步为营。
毗芦仙勉强接了几招便已双臂发麻,第四道光印推来时终于支撑不住,佛光屏障彻底碎裂,只得拱手认负。
第十一场,阐教清虚道德真君对西方教长耳定光仙。
清虚道德真君修清静无为之道,在阐教十二金仙中最为淡泊从容。
长耳定光仙是随侍七仙中投机取巧之心最重的一个。
当年在“戮兽原”中处处躲在别人身后分功劳,这三千年来虽然有所收敛,但骨子里的圆滑并未改变。
两人踏入战场,长耳定光仙知道正面硬拼不是对手,一上来便使出了浑身解数。
时而以幻阵迷惑,时而以遁术周旋,时而以佛光佯攻实退。
然而清虚道德真君根本不为所动,他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周身清气流转,如同一株风中劲竹。
狂风骤雨之中随势而弯,却始终不倒。
长耳定光仙的所有幻阵都在靠近清虚道德真君身周时自行消散,所有佯攻都被他以最简省的方式化解。
打到后来长耳定光仙累得气喘吁吁,清虚道德真君连衣袍都没有皱一下。
最终长耳定光仙只得收起所有花招,无奈认负。
随侍七仙无一胜绩。
当年在十二层试炼中,他们因为各自的心性短板而被淘汰。
如今在西方教修行三千年后,修为虽然有所精进,但那些根本性的问题并未得到解决。
面对玄门三教亲传弟子的扎实根基和精妙道法,他们终究还是差了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