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清立教,圣人齐出,洪荒震动。
昆仑山上三道圣人光柱虽已渐渐收敛。
但那股浩瀚的圣人之威依然笼罩着整座昆仑山脉,灵雾氤氲,仙鹤翔集,瑞兽奔腾,七十二座灵峰在圣人气运的洗礼下愈发巍峨壮丽。
山间的灵泉比往日更加清冽,古松的针叶比往日更加苍翠,连山道上随处可见的野花都比往日开得更加繁盛。
圣人道场,天地同辉。
消息传遍洪荒的速度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快。
一日之内五位圣人出世,其中三位便在昆仑山,同属玄门。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昆仑山已不仅仅是三清的道场,而是玄门三教的祖庭,是洪荒之中圣人最密集的圣地。
三清立教之时虽然各有宗旨。
老子的人教教化人族,元始的阐教阐发天意,通天的截教截取生机。
但三教同出一源,皆是玄门正统。
从四面八方赶来昆仑山的生灵络绎不绝。
有散修,有妖族,有天地生成的先天生灵,也有一些化形不久的小妖小怪。
他们有的驾着歪歪扭扭的遁光,有的骑着驯服的灵兽,有的甚至徒步翻山越岭走了数月之久。
修为高的已至太乙金仙,修为低的不过天仙地仙,甚至还有些连仙道门槛都没摸到的凡人,怀着对圣人的敬畏和对大道的渴望,不远万里而来。
他们来昆仑山的目的只有一个,拜师。
圣人之门,谁不想入?
若能拜入三清门下,便是圣人亲传弟子,不仅有圣人亲自指点修行,更能一步登天,成为玄门正统传人。
这份机缘,放眼洪荒也找不出第二个。
山谷外的平原上,人族的帐篷还没有完全撤去。
虽然讲道已经结束,但那数十万人族并未全部散去。
老子立人教之后,人族便与太清一脉有了道统之缘,许多人族想留下来,希望能拜入人教门下。
孔宣站在山谷口的青石上,望着下方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人族们正在有条不紊地收拾行装,准备返回各自部落。
他奉师命前来安排人族返乡事宜,同时也负责甄别哪些人族可以留在昆仑山。
“圣师!”燧人氏大步走到青石前,朝孔宣深深鞠了一躬。
“各部族已经收拾妥当,随时可以启程。只是——”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群依旧跪在原地不肯离去的人族,“有些人不想走。”
孔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约莫数千名人族,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大多都是先天人族和后天人族中的佼佼者。
他们跪在祖庙前,面朝太清宫的方向,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跪着。
他们不求别的,只想拜入人教,跟随太清圣人修行。
孔宣微微点头。
这些人族他大多都认识,有些是最早跟着他学养蚕织布的那一批先天人族,有些是在钻木取火中表现突出的年轻人,还有些是在伏羲教导下学会了先天道文的少年。
他们资质不俗,心性沉稳,对人族有大功,对大道有向慕之心。
老子立人教本就是教化人族,收一批人族弟子入人教,是理所当然之事。
他没有直接替老子做决定,但他知道,师尊不会拒绝这些真心向道的人族。
他让燧人氏将这数千人族的名单整理出来,等三清议定收徒之事后再行安排。
安排了人族返乡事宜之后,孔宣便驾起七色遁光,朝太清宫飞去。
太清宫中,三清正在商议收徒之事。
老子端坐主位,面色淡然,周身圣人气韵流转不息。
元始天尊居右,面如冠玉,目若星辰,诸天庆云在他头顶若隐若现。
通天教主居左,把玩着手中的青萍剑,嘴角带着几分笑意。
三清证道之后,气息愈发深邃,虽然都收敛了圣人威压,但那股与天地大道隐隐共鸣的韵律却无时无刻不在流转。
“大兄的人教以人族为本,收徒自然以人族为主。”
元始天尊缓缓开口,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但阐教阐发天意,收徒需重根脚、重资质、重心性。
非上佳根脚者,不足以承载阐教大法;非心性坚定者,不足以领悟天意玄妙。”
通天教主闻言,哈哈一笑:
“二师兄,你这标准也太高了。
按你这标准,洪荒之中能入阐教的怕是没几个。
我截教不讲究这些。
有教无类,只要有心向道,无论根脚高低、无论出身贵贱,都可以入我门下。
截教截取天地一线生机,这生机在每一个生灵身上都有,只看他抓不抓得住。”
元始天尊微微皱眉。
他素来最重根脚资质,对通天这种“有教无类”的理念有些不以为然。
但他也知道,通天性情豪迈,剑道无双,截教的宗旨本就是截取生机、普度众生,不可能像阐教那般严苛。
三教虽同出一源,但各有其道,不必强求一致。
“收徒之事,说急也急,说不急也不急。”
老子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如常,“三教已立,道统已传,收徒是迟早之事。
但既要收徒,便需慎重。
那些从洪荒各处赶来的生灵,有的是真心向道,有的是投机取巧,有的甚至心怀叵测。
若不加以甄别,收了心术不正之人入门,日后必生祸端。”
元始天尊点头道:“大兄所言极是。三教初立,根基尚浅,收徒之事不可操之过急。
依我之见,我三人当合力布下一座问心大阵,将昆仑山外围方圆数万里尽数笼罩其中。
凡欲拜师者,先入问心大阵走一遭。阵中设有诸般幻象。
名利、权势、美色、长生、力量。
心志不坚者会在幻象中迷失本心,暴露真实面目;心性坚定者则能守住本心,通过考验。
如此一来,便可筛掉大半滥竽充数之辈。”
通天教主把玩着青萍剑,接口道:“问心大阵倒是个好主意。不过光考验心性还不够。
我看不如再加一层在阵中设置几道剑意考验,看看那些想入截教的有没有几分血性胆色。
若是连剑意都不敢面对,还修什么道?”
元始天尊微微摇头:“剑意考验只适合你截教,阐教收徒不看这些。”
“那就分开考呗。”通天不以为意,“问心大阵考心性,这是统一的。
过了问心阵之后,想入阐教的去你的阐教试炼,想入截教的来我的截教试炼,想入人教的去大师兄的人教试炼。各考各的,互不干扰。”
三清正商议着,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孔宣跨过太清宫的门槛,步入正殿,朝三清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弟子孔宣,拜见老师、元始师叔、通天师叔。”
老子微微颔首,元始天尊点头示意,通天则朝他咧嘴一笑。
三清对孔宣一向满意。
孔宣办事稳妥,心思缜密,从来不让他们操心。
“孔宣,人族那边安排得如何了?”老子问道。
“回老师,人族各部落已陆续启程返乡。”
孔宣顿了顿,又道,“有数千名人族留在山谷中,希望能拜入人教门下。弟子已让燧人氏将名单整理出来,请老师定夺。”
老子微微点头:“此事不急。你来得正好为师正与你两位师叔商议收徒之事。
如今洪荒各处赶来的生灵络绎不绝,三教初立,收徒需谨慎。
你元始师叔提议布下一座问心大阵,考验入门者的心性根脚。你对此有何看法?”
孔宣闻言,心中念头飞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