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伸手握住鞭柄,轻轻一抖。
七色光芒在鞭身上骤然亮起,一道七色光弧从鞭梢飞出,击在洞府的石壁上。
石壁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并非鞭子本身的力量,而是七色光芒中蕴含的阴阳五行之力。
孔宣没有用力,只是随手一试,便已感受到了这条鞭子中蕴含的威能。
极品后天灵宝,距离后天至宝也只差一线。
这一线之隔,不在灵材,不在炼制手法,而在于天道。
后天至宝需要天道认可,需要功德之力加持,这不是单纯靠炼制能够达到的。
但即便如此,这条鞭子在威能上也已臻至后天灵宝的极致,比之前炼制的九幽水火扇更胜一筹。
孔宣将鞭子收入袖中,闭目调息了片刻。
这次炼器耗费的心力比之前炼制九幽水火扇时更甚,但收获也更丰。
这条鞭子以孔葫的旧身为骨,以七种顶级先天灵材为血肉,经阴阳五行造化鼎炼制而成,与孔葫的本源完全契合。
她使用这条鞭子时,不会有任何滞涩之感,因为这本就是她的一部分。
他站起身来,走出静室。
孔葫还在入定。
九幽水火扇已经被她初步炼化,黑红两面扇面在她膝上缓缓交替闪烁。
渔鼓和紫电锤也与她的气息逐渐融合。
她的小脸上带着一丝专注的神情,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炼化灵宝的过程中感受到了某种乐趣。
孔宣没有叫醒她。
他转身走向旁边那座新开辟的洞府,打算做最后的整理。
走进洞府时,穹顶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座洞府照得温润而明亮。
风铃在气流中轻轻摇晃,玉片碰撞出清越的声响。
小床安放在最里侧,暖玉竹的床架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着淡淡的暖色。
灵蚕丝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在床头,蓬松柔软。
他在洞府中站了一会儿,总觉得还少了些什么。
环顾了一圈,他从二十四诸天中取出几株从武夷山带回的灵草,种在洞府角落的灵土之中。
灵草不多,只有三五株,叶子呈翠绿色,边缘带着一圈淡淡的银色光晕。
它们不需要阳光,吸收天地灵气便能生长,叶片终年常绿,还会在灵气浓郁时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他又在孔葫的小床旁边放了一只小小的木架,以玄铁木制成,分成上下两层。
上层可以放渔鼓和九幽水火扇,下层可以放紫电锤和捆仙绳。
木架的边缘也被他随手刻了几朵葫芦花,与床栏上的图案呼应。
做完这些,孔宣在洞府中央站定,将整座洞府最后审视了一遍。
床铺、木架、风铃、灵草,一切都是崭新的,却又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妥帖。
这座洞府与洪荒修士习惯的石室蒲团截然不同,但它属于孔葫。
他转身走出洞府,回到静室中,在孔葫对面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叮当”。
那是孔葫腰间的小玉佩碰在紫电锤上发出的声响。
孔宣睁开双眼。
孔葫已经从入定中醒来,正站在他面前,怀里抱着九幽水火扇,头顶的诸天庆云微微发光,腰间挂着紫电锤和捆仙绳。
她的七彩大眼睛比之前更加明亮,显然炼化灵宝的过程中又有所精进。
“爹爹!”
她见孔宣睁眼,立刻凑上前来,将九幽水火扇举到他面前。
“你看你看!葫儿已经把扇子炼化好了!”
说着,她小手握住扇柄轻轻一扇,黑面扇出一缕细细的寒风,将她自己的刘海吹得根根竖起;
再翻面一扇,赤面扇出一朵小小的火苗,在空中跳了两下便熄灭了。
她扇完之后仰起脸,一脸期待地看着孔宣,等着夸奖。
孔宣看了她片刻,淡淡道:“尚可。火候还需再练。”
孔葫的小嘴嘟了嘟,但很快又亮了起来:“那葫儿再练练!”
孔宣站起身来,从袖中取出那条七色长鞭,递到她面前:
“这是以你的旧身炼制的,也一并拿去。”
孔葫的目光一落到那条鞭子上,便再也移不开了。
她将九幽水火扇放到一边,伸出双手接过长鞭。
指尖触到鞭柄的瞬间,一股与她同根同源的气息从鞭中涌出,与她体内的本源之力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她只觉得这条鞭子仿佛是自己身体的延伸,握在手中没有丝毫陌生感,反而像是找回了什么丢失已久的东西。
“这条鞭子……是用我原来那个身体做的?”
她抬起头,七彩大眼睛里带着一丝懵懂,又带着几分难过。
孔宣微微点头。
孔葫低下头,小手轻轻抚摸着鞭身上的七色纹路。
她的指尖触到鞭柄上的太极图,又触到那朵小小的葫芦花,停顿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头,小脸上绽开一个比之前都要灿烂的笑容,眼眶却微微泛着一圈若有若无的红:
“谢谢爹爹。葫儿以后就用这条鞭子保护爹爹!”
孔宣看了她片刻,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跟爹爹来。”
他牵着孔葫走出静室,沿着那条相连的通道,走进了那座新开辟的洞府。
穹顶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风铃在气流中轻轻摇晃,发出清越的声响。
灵草在角落里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暖玉竹的小床安放在最里侧,灵蚕丝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蓬松的枕头摆在床头。
床边的木架上空着,等着它的主人将灵宝一件一件地摆上去。
孔葫站在洞府门口,两只小手紧紧攥着七色长鞭,七彩大眼睛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把整座洞府看了两遍。
她的目光掠过风铃,掠过灵草,掠过木架,最后落在了那张暖玉竹的小床上。
“爹爹。”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这是……给葫儿的?”
“嗯。”孔宣淡淡道,“日后这便是你的洞府。
床上的被褥是灵蚕丝织的,枕头也是。
夜里若不想打坐,便躺下歇息。木架是用来放灵宝的,你那几件宝贝放在上面,比挂在腰间方便。”
孔葫没有答话。
她松开孔宣的手,吧嗒吧嗒地跑到小床边,踮起脚尖伸手摸了摸床上的被褥。
灵蚕丝的触感柔软得让她忍不住把脸也埋了进去,蹭了蹭。
蹭完之后她抬起头,鼻尖上沾了一小撮灵蚕丝的绒毛,打了两个喷嚏。
她又跑到木架前,将腰间的紫电锤和捆仙绳解下来,一件一件地摆在上层,将九幽水火扇和渔鼓摆在下层。
七色长鞭则被她小心翼翼地放在枕头旁边。
她退后两步,歪着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摆放,又上前将九幽水火扇和渔鼓的位置调换了一下,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又跑到风铃
风铃发出一串清越的声响,她咯咯笑了两声,又拨了一下。
最后她跑到灵草旁边,蹲下来凑近闻了闻,回头朝孔宣喊道:
“爹爹!这些草好香!”话音未落又打了一个喷嚏,草叶上的露珠被她喷得晃了几下,在夜明珠的光芒下闪出几道细碎的光。
孔宣站在门口,看着她在洞府里跑来跑去,没有阻止。
孔葫把整座洞府的每一个角落都探索了一遍之后,终于跑回孔宣面前,仰起脸。
她的七彩大眼睛亮得吓人,小脸红扑扑的,鼻尖上的灵蚕丝绒毛还没擦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来。
然后她一头扎进孔宣怀里,两只小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小脑袋在他胸口闷闷地蹭了蹭。
“爹爹。”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带着一点细细的哭腔,但更多是满满的欢喜,“葫儿以后就住在这里。爹爹就在隔壁,葫儿晚上不怕。”
孔宣低头看着怀里这团七彩头发的小东西,沉默了片刻,伸手将她鼻尖上那撮绒毛轻轻摘掉。
“嗯。”他说。
孔葫住进新洞府的头几天,昆仑山上的飞禽走兽便都知道多了一个不能随便招惹的小祖宗。
最先发现的是夔牛。
那日它正窝在山腰的灵草地上打盹,雷光在独角上噼啪跳跃,将周围的草叶电得焦黄一片。
正睡得迷糊,忽觉鼻孔里一阵奇痒,连打了三个喷嚏,喷出一串雷火花,将面前的草地炸出三个小坑。
它猛地睁开眼,只见一团七彩头发的小东西正蹲在它面前,手里捏着一根灵草叶子,笑嘻嘻地往它鼻孔里又戳了一下。
“你——”夔牛单足蹦起来,刚要发作,看清是孔葫,又硬生生把到嘴边的雷鸣吞了回去。
它记得这小祖宗,上次在太清宫里见过,当时就躲在通天身后不肯叫它。
更记得孔宣专门来嘱咐过它,语气比平时跟它说话时冷了三分:
“若葫儿去找你玩耍,你便陪她。但若让她受了伤,你知道后果。”
“夔牛!”孔葫仰着脸,七彩大眼睛眨啊眨,“你刚才打喷嚏的样子好好笑!再打一个给我看看!”
夔牛的鼻孔抽了抽,硬是没敢打。它瓮声瓮气地嘟囔:“小祖宗,你爹爹要是知道我朝你打喷嚏,非把我的独腿打折不可。”
“不会的!”孔葫一脸认真,“爹爹最好了,不打人。”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要是欺负我,我就告诉三爷爷。三爷爷的诛仙四剑可厉害了。”
夔牛打了个激灵,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单足一蹦一蹦地绕着孔葫转圈,嘴里还哼起了不知从哪听来的调子。
孔葫被它逗得咯咯直笑,七彩长发在草地里滚得乱七八糟。
独角兕是第二个被收服的。
它比夔牛沉稳得多,见孔葫来了也只是微微点头,继续闭目养神。
孔葫在它旁边蹲了一会儿,见它不理自己,便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它的独角。
独角兕睁开一只眼。
“兕叔叔,”孔葫歪着头问,“你的角为什么只有一根?夔牛一只脚,你一只角,你们是不是亲戚?”
独角兕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不是。”
“哦。”孔葫点了点头,又去戳它的角。独角兕纹丝不动,任由她戳来戳去。
过了一会儿,孔葫戳累了,靠在它身上睡着了。
独角兕低头看了她一眼,身上散发出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晕,将山间凉风挡在外面。
从此以后,独角兕便多了一项默许的差事。
山中灵雾太重的时候,它会不动声色地挪到孔葫身后,替她挡住湿气;
孔葫在草地里跑累了往它肚子上一靠就睡,它也纹丝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孔葫很快就成了昆仑山上的一道移动风景。
她头上顶着诸天庆云的金光,腰间挂着捆仙绳和紫电锤,怀里抱着渔鼓,背上斜挎着九幽水火扇,手里还攥着那条七色长鞭。
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一路,山间的灵禽听到这声音便知道小祖宗来了,纷纷让道。
她有时候会跑到太清宫门口探头探脑,老子偶尔睁眼看她一眼,她便笑嘻嘻地缩回去;
有时候会跑到玉虚宫外蹲着,元始天尊虽然从不叫她进去,但每次她来,宫门口的禁制都会自动退开三步,给她留出一条晒太阳的走廊;
最多的时候是往碧游宫跑,通天见了她就眉开眼笑,一边逗她一边故意绷着脸说“叫三爷爷”,孔葫偏不肯叫,两个人一老一小能斗上半天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昆仑山上无日月,灵雾聚了又散,古松针叶落了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