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葫的眼睛亮得像是装了两颗小星星。

    

    她没有立刻去接，第三次回头看向孔宣。

    

    孔宣看着她那双闪闪发光的七彩大眼睛，微微点头。

    

    孔葫这才伸出双手，将紫电锤和渔鼓一并接过。

    

    紫电锤被她挂在腰间，渔鼓被她抱在怀里。

    

    她左右看了看，觉得腰间还空着一侧，便把捆仙绳也系了上去，然后顶着头顶的诸天庆云，心满意足地朝通天鞠了一躬：“谢谢三爷爷！”

    

    通天看她这副全副武装的模样，忍不住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拍：

    

    “小丫头，你现在可是浑身是宝了！出去走一圈，洪荒里那些不长眼的见了你都得绕着走！”

    

    孔葫被他拍得缩了缩脖子，却没有躲开，反而仰起脸朝他笑了一下。

    

    这一笑，通天的心又被挠了一下。他收回手，摸了摸鼻子，嘟囔道：

    

    “不行不行，这小丫头太招人疼了。孔宣，你以后多带她来碧游宫坐坐，三爷爷这儿好东西还多着呢。”

    

    孔宣站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面上依旧平静，心中却微微触动。

    

    三清待孔葫如此，这份情谊，不单单是因为孔葫讨人喜欢，更是因为他是三清的弟子，是玄门二代首徒。

    

    孔葫叫他一声爹爹，正所谓隔辈亲，在三清眼中，孔葫是自家人。

    

    这份归属，比任何灵宝都更加珍贵。

    

    “弟子代葫儿多谢老师、元始师叔、通天师叔厚爱。”孔宣恭恭敬敬地向三清各行了一礼。

    

    孔葫也学着他的样子，抱着渔鼓鞠了一躬：“葫儿也谢谢三位爷爷！”

    

    老子微微摆手，示意二人不必多礼。他的目光落在孔葫身上，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葫儿，你乃先天灵根化形，根基不俗。但化形之后，修行之路才刚刚开始。今日我三人为你讲一次道，你能听懂多少，便是多少。”

    

    孔葫一听要讲道，立刻正襟危坐，将渔鼓放在膝上，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七彩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老子。

    

    那专注的模样，倒真有几分像当初在悟道茶树下听道的孔宣。

    

    老子见她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缓缓开口。

    

    “道，无形无象，无名无状。天地万物，皆由道生。

    

    你本是先天葫芦藤，藤蔓为木，根系为土，水分滋养为水，灵性流转为火，果实凝结为金。

    

    五行在你体内，本就俱全。你之道，当从自身寻起，不必外求……”

    

    老子的声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如同一道清泉在殿中流淌。

    

    他从最根基处讲起，将道的本质、阴阳的运转、五行的生克，深入浅出地讲给孔葫听。

    

    他没有讲那些高深莫测的大道玄理，而是用最朴素的语言，将天地万物的运行规律抽丝剥茧地展开。

    

    孔葫听得入神。

    

    她虽然已是大罗金仙中期的修为，但这修为是先天灵根的根脚带来的，她本身对大道的理解其实还停留在化形之前孔宣为她讲道时的层面。

    

    老子的讲解，恰如一场及时雨，将她心中那些模糊的感悟一一点亮。

    

    元始天尊接着开口。他讲的，是秩序与法度。

    

    天地万物皆有其位，不能逾越。修行之道，便是要找到自己的位置，遵守天地的秩序，方能与道合真。

    

    他讲得比老子更严谨，更讲究条理，每一句话都像是刻在金石上的铭文，清清楚楚，不容含糊。

    

    孔葫听到这里，微微皱了皱小眉头。

    

    她不太懂什么秩序法度，但她记住了二爷爷说的“找到自己的位置”这一句。

    

    自己的位置，就是跟在爹爹身边。

    

    通天最后一个开口。

    

    他讲的，是剑道，是杀伐之道，也是守护之道。

    

    “剑，不只是杀人的东西。剑是心的延伸。你想保护什么，剑就指向什么。”

    

    通天难得收起了平时的嬉笑，语气认真了几分，“小丫头，你修为不弱，但日后总要学会保护自己和保护你爹爹。

    

    三爷爷教你一个道理，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孔葫用力点了点头。这一句她听懂了。

    

    保护爹爹，是头等大事。

    

    三清讲道，持续了不知多久。

    

    殿中无日无月，只有道韵在流转。

    

    孔葫端坐在蒲团上，从头到尾没有动过一下。

    

    膝上的渔鼓安安静静地躺着，头顶的诸天庆云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腰间的紫电锤和捆仙绳偶尔轻轻碰撞，发出细小的声响。

    

    她的七彩大眼睛始终睁得圆圆的，虽然有些地方听不懂，但她都努力记在心里。

    

    爹爹说过，听不懂没关系，先记下来，日后慢慢悟。

    

    讲道结束之后，殿中安静了片刻。

    

    老子看着孔葫，微微点头：“此女心性纯善，悟性不俗。孔宣，你好生教导，日后必成大器。”

    

    元始天尊也难得夸了一句：“虽有先天根脚，却不骄不躁，难得。”

    

    通天则笑嘻嘻地凑过来，从袖子里又摸出一枚小小的玉佩，塞到孔葫手里：

    

    “这个是三爷爷额外送你的，不是灵宝，就是个小玩意儿，拿着玩。”

    

    那玉佩通体碧绿，上面刻着一柄小剑的模样，虽然不是什么灵宝，却蕴含着通天的一道剑意，可保她在危难之时免受一次致命伤害。

    

    孔葫双手接过玉佩，脆生生地说了声“谢谢三爷爷”，然后将玉佩小心翼翼地系在腰间，和捆仙绳并排挂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琳琅满目的一排宝物，又抬头看了看孔宣，小脸上满是骄傲，仿佛在说：爹爹你看，我有这么多宝贝了！

    

    孔宣伸手将她耳边一缕散落的七彩发丝别到耳后，淡淡道：“好了，跟三位爷爷说再见。”

    

    孔葫转过身，朝三清规规矩矩地鞠了三个躬，脆声道：“爷爷再见！二爷爷再见！三爷爷再见！葫儿下次再来给三位爷爷请安！”

    

    老子微微颔首，阖上了双眼。元始天尊点头示意。

    

    通天则朝她挥了挥手，咧嘴笑道：“记得来找三爷爷！三爷爷教你剑法！”

    

    孔宣牵着孔葫的手，走出太清宫。

    

    太清宫外，灵雾氤氲，清风徐来。孔葫仰起小脸，看着孔宣，七彩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爹爹，我们现在去哪里？”

    

    孔宣低头看了她一眼：

    

    “回洞府。你今日初得灵宝，需花时间炼化。三位爷爷讲的道，也要好好消化。”

    

    “哦。”孔葫乖巧地点了点头，抱着渔鼓跟在他身旁，一边走一边低头数着腰间的宝贝。

    

    捆仙绳、紫电锤、渔鼓、还有三爷爷给的小玉佩。

    

    她越数越开心，小短腿迈得更加轻快，脚下的七色光花一朵接一朵地在山路上绽放。

    

    身后，太清宫的殿门缓缓合拢，将殿中的道韵和清香一并掩住。